[經驗] 巨塔故事-翻床墊的傳說

作者: robatas (雁過拔毛) 看板: marvel
標題: [經驗] 巨塔故事-翻床墊的傳說
時間: Mon Mar 19 17:08:51 2012


在醫院有個口耳相傳的傳說...



如果這張床上有病人過世

在消床後要將床墊翻過來  再鋪上床單


這個動作的含意有："翻運"的意思

也有人說是告訴前一位往生者  他睡的地方已換了位置不該留戀


如果病人過世沒有翻床墊....


前一個病人會帶走下一個病人....


....一個帶一個....永無止盡........



乍聽之下非常懸疑


但這個"翻床"的動作目前仍在許多醫院被默默的執行著........


而在我的職業生涯中

也那麼剛好的碰上了這個傳說.....



--------------------------我是故事的分隔線-----------------


『你是新來的吧 嘻嘻』阿清(化名)笑著對新進來的阿旺(化名)說道。

『阿  是阿 』阿旺愣愣說道『我是進來戒酒的』

『嘻嘻嘻嘻,....前面的那幾個也是進來戒酒的喔。』阿龍望著13號房詭異的笑著

『什麼意思啊？』阿旺好奇問道。

只見阿龍突然笑嘻嘻的逼近阿旺 『難道你的室友什麼都沒告訴你？

我們每天住在這裡的人可清楚囉......』


(精神科病人很多住院一住就長達1-2個月)



『沒人跟我說過什麼』阿旺兩手一攤表示不知道


『別睡13號房的第三床.....』阿清尖笑道

『阿嘻嘻嘻...那張床這一個月已經連續死了5個跟你一樣進來戒酒的人喔....』

『真的假的  那麼恐怖的喔』阿旺睜大眼睛說道『幹!!我睡那床耶!!!你別嚇我啦』


『我說的都是事實  這裡所有的人都知道阿   你說是不是阿  小拔毛』阿龍轉身

用下巴示意我回答。


『阿龍 你和阿旺的悄悄話還真大聲  =  = 你看 !!這邊還聚集了這麼多人討論是怎樣』

只見阿龍跟阿旺四周開始聚集閒來無事的病友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


一個病人信誓旦旦的說  晚上13房第三床會有阿飄出現...

一個病人說他看見之前睡那張床的病人 晚上會站在3號床的尾陰森森的看著躺在床上

熟睡的病人  隔天病人就走了....


更有病人表示關公晚上會上他的身去剷除那邊的惡靈...


只見眾病友越討論越熱烈....有些人甚至當場"起乩"神明上身...


我揉了揉發麻的太陽穴....


『我說喔   你們別在討論下去了，你們這是要人家阿旺晚上怎麼睡啦』

『我們只是好心告訴他事實阿 ...不要讓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嘻嘻嘻嘻嘻嘻,,,』


只見阿旺沉默不語  臉色越來越難看   雙手越握越緊



糟  再讓他們說下去可能會發生暴力行為了!


思及此  我立刻解散眾位病友 並和阿龍及阿旺私下會談





『那張床真的有問題嗎？我會不會死？』會談中阿旺認真的盯著我問道

『之前確實走過病人 』我坦言道『不過這裡是醫院，很少有病床從沒走過病人』

『真的住進去13號房的第3床就會被抬出來嗎？蝴蝶姐姐？』

『不一定啦   剛好前面幾個有的一住進來就非常嚴重。』我思索道...

『如果你真的很擔心 不想睡的話  那晚上讓你去保護室睡怎麼樣？』


(精神科病房有個很特殊的病室叫做保護室  其中一種裡面的構造全都是軟綿綿的


如圖

http://ppt.cc/CH;K

http://ppt.cc/8wXD


可以任由病人在裡面發洩情緒  也可用來提供獨立空間  將病人和其他病友隔離)

甚麼樣的人會進去保護室呢?

1.有暴力行為的(不過我們會先把病人約束好再將床推去保護室的前室(如圖二)

任他在裡面大吼大叫也不太會干擾到其他熟睡的病友)



2.觸犯行為制約的 (關保護室算是對他們的條件制約〉

(例如之前有病友很喜歡偷吃/或是威脅其他比較不敢說話的病友交出飯菜給自己吃

   容易造成其他病友用餐時的困擾..再加上病人自己本身高血糖又不控制

老是偷跑去別人的私人櫃裡A東西吃，

A了東西吃後又不承認

就算帶著他去看監視器上他的行竊過程

他也一副彷彿"犯案的人不是我"的表情...

為了避免造成其他病友用餐時的壓力

我們和病人會談後達成協議----每到了吃飯的時間就去保護室吃。吃完了再出來)

(這個病人很多和工作人員鬥智的"精彩事蹟"有機會再談。)

3.病人自己要求

(有些病人自覺情緒快失控了 會要求使用保護室

有些會在裡面禱告

有些會在裡面崩潰大哭

有些則是用拳頭發洩 (所以保護室被打壞過幾次..ORZ)




『阿要我一進來就關緊閉喔...』阿旺苦著一張臉哀嘆道

『不是要關你緊閉啦  只是告訴你如果有需要的話 可以睡那裡』

『唉  沒想到我竟然被警察抓到這裡來  真雖小...』

『你還真敢說 =  =...

你喝醉以後就放火燒了人家一整片田耶 = =+

人家辛辛苦苦耕作一年的東西都被你燒了....

還差點燒到旁邊的住家

當然會被警察送過來阿 =  =』

『警察說我醉了  但是我很清楚我沒醉』阿旺信誓旦旦的說著『當時的我很清醒』

『那你為什麼要放火燒田？』

『因為我覺得那片草皮看起來異常刺眼  我就燒了他  哪~蝴蝶姊姊~我有做錯嗎』

阿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看著我

『....如果有人放火燒了你家  你覺得他有做錯嗎？』我反問道

『這麼說好像也有點道理呢  呵呵呵呵....』阿旺雙手放在胸前口袋悠哉的笑著


『反正都來住院了...這段期間你就別再喝酒..

讓自己的身體休息吧

你現在自己的身體現在都這樣了..

喝酒都喝到口腔癌末期

嘴巴也動了手術不能吃東西  都只能靠鼻胃管喝流質的東西

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   』我看著阿旺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像老媽子般提醒他


『是是  蝴蝶姊姊  哪~我甚麼時候可以外出？』

『醫生會看你的情況決定囉...』

『醫生說 如果我這一個星期都乖乖的我就可以外出一小時耶』

『那你這一星期就好好表現吧    .....還有.....為什麼叫我蝴蝶姊姊?』

『因為你說話的聲音很像電視台裡面的那個蝴蝶姊姊


你的聲音不是裝出來的嗎? 』

『我天生就是這個樣子  』

『那以後我要叫你蝴蝶姊姊  可以吧?可以吧?』


『.......好啦  時間也不早了  餐車也來了  去和其他人一起吃飯吧』

『蝴蝶姊姊掰掰  我吃飯去了』


結束完會談後 我轉身感應磁釦進入護理站

(精神科護理站的門窗都很特殊  進出皆使用感應式的磁釦

避免病人集體/或單人砸毀門窗 =  =)



『外面又再傳13房第3床的話了』我嘆口氣說道

『沒辦法  那幾天都太明顯了  我們病房的病人又都那麼清醒

到處趴趴走  看到那種場景(急救)陸陸續續出現在同一床

很難沒話題吧。』小蘋果學姐無奈的說。

『但願不會再有事就好......』望著在護理站外一邊吃飯一邊和人談話的阿旺





我內心偷偷的祈禱。



一個星期後  阿旺如他所願的外出一小時了


但是回來後的阿旺  卻是滿臉通紅的

『阿旺  你是不是外出的時候有喝酒？』我直勾勾的盯著阿旺的眼睛問道

『我沒有喝酒』阿旺搖搖頭否認。

『那你臉怎麼那麼紅？好像還有點酒味喔~~』

『可能是別人的酒氣傳到我身上吧。我沒喝酒 我對老天爺發誓』

既然本人抵死不承認  病房所申請的酒測機器又還沒到貨...

沒關係  我還有絕招XDD


『好吧，讓警衛大哥搜完身你就可以進去了』

聞言  阿旺順從的將雙手舉高 讓警衛搜身





題外話：

(精神科病房凡是外出回來的病人都要搜身

避免病人夾帶危險物品進入病房自殘/或是殘害他人

或是避免夾帶香菸 酒之類的...違禁品

每次在搜病人的身以及病人外出買回來的東西


我都覺得我有當緝毒犬的天賦 =   =....

曾經有女病友外出把米酒藏在雪碧的罐子裡企圖夾帶

外表做得非常完美

失敗就失敗在那個女病友太貪心了

雪碧裝到將近全滿XDD

當時我盯著那瓶雪碧心想...可口可樂什麼時候這麼大方 = =?

隨即搖晃瓶子

...沒有氣泡

用力旋轉蓋子...異常的緊繃

由於發現夾帶物品有異

當著病人的面 徵求同意後 我用刀子劃開瓶身

只見濃濃的酒味瞬間撲鼻而來...

想當然 我  警衛  和病人的表情都是...

=口=....(這副模樣)

由於這個病人有菸酒癮

之前就有偷藏匿東西的情形

所以當她外出回來後 東西一率拆封檢察

只見.....打火機被膠帶黏在義美小泡芙的盒子裡

(如果不拆開包裝 光是搖晃根本不知道裡面有東西)

包包中的衛生棉異常肥大...

病人解釋那是買夜用型...

結果一拆開來滾出6根香菸..ORZ...


類似的情形 族繁不及備載  精神科的病人並非外界所想的癡傻 瘋癲


相反的  有些反而非常的聰明細心....)



題外話結束


阿龍在搜完身後進去

警衛大哥走過來和我說阿旺身上有酒味 可惜沒證人或證據

我笑笑的說沒關係 我們一起期待下一個病友外出回來


因為...下一個即將外出回來的病友是病房出了名的移動式廣播器


果不其然

下一位病友一回來一看到在門外的阿旺立刻大聲的喊

『幹!!!阿旺  你超屌的啦!!!!!我佩服你 你簡直是我們的典範!!!』


只見門外的阿旺掩面偷笑

『阿旺在外面做了什麼事讓你這麼佩服他』

『我看到他我就覺得我輸了』阿亞對阿旺比了個讚的手勢說道『你知道他怎麼喝酒嗎？』

『對阿 他嘴巴不能吃...他怎麼喝...』我喃喃自語思索道


突然一個想法猛的鑽入我的腦中

靠!!!他有一根鼻胃管!!!

『難道他用鼻胃管灌酒？』我難以置信的詢問

『沒錯 沒錯  那根管子超好用的啦!!!他就在7-11面前一瓶接一瓶的"灌酒"我看他

灌了超多瓶的  超猛的  旁邊買東西的人還幫他鼓掌咧』


『...........』聞言我立刻殺回頭盯著阿旺說

『你還說你沒喝酒 現在連目擊證人都有了』

『我剛剛是說 我沒喝酒阿』阿旺笑嘻嘻的說著『我確實不是從嘴巴喝阿』

說完 阿旺更是笑的一發不可收拾

『是 =  =+你是用灌的』我無言的看著狂笑的阿旺

『好啦  你也不是不知道這邊的規矩  今天開始禁止外出 知道嗎』

阿旺點點頭依舊狂笑

而阿旺的神奇灌酒事蹟堪稱"死了都要喝"的經典代表之舉 也迅速的在病房內傳開來


但同時

我也發現到

阿旺的抽血報告

一天比一天可怕........


肝指數越來越高不說...NHCO3 (阿摩尼亞)的指數更是一飛衝天

血小板越來越低

紅血球和血色素越來越少

望著在窗外接受病友英雄式歡呼的阿旺


我內心不知為何

有種隱憂盤據在心頭  揮之不去.....

果然在兩個星期後

阿旺突然解大量且血腥味濃厚的黑便  (黑變通常代表上腸胃道有出血)

本來可以在病房裡活動自如的阿旺

現在虛弱到只能躺在床上 打著點滴

(在精神科 如果沒必要 不會幫病人打點滴  因為點滴架可以變成施暴工具 = =)

『蝴蝶姊姊....為什麼我覺得一天比一天難受...』阿旺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的詢問著我

『因為你的抽血報告顯示你的身體現在非常不好阿,,,』我很殘酷的現實提供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喝酒了....』阿旺斷斷續續的開始訴說著他的"喝酒史"

『以前小時候 就看爸爸在喝酒，酒沒了 還會叫我去對面的雜貨店買  有時候沒錢


就先欠著  有一次  我很好奇為什麼阿爸這麼喜歡這種飲料  我就喝了...』



『那你那時候的感覺??』


『X他X的難喝(髒話)』

『那既然難喝  你為什麼要喝』我好奇問道

『阿爸每次喝完酒 就打媽媽 打我 踢小狗...不然就去外面 也不知道他去哪裡

家裡的債務越來越多  每次借到錢 總是會被阿爸搶走

親戚看到我們就跑 我家連學費湊不出來 後來我也沒辦法上學

沒辦法上學以後就開始工作....可是工作也很不順利  家裡也有債務

每次想到我就心煩的睡不著  有一天 同事找我喝酒

那天我睡得很好

我就覺得它能夠幫助我睡覺

我就每天喝  心情不好也喝  心情好也喝..

朋友聚會也喝 一個人也喝....

總覺得這東西可以幫我忘掉很多煩惱.....

我就常常喝

通常都匯去附近的雜貨店買那種寶特瓶裝的

比較便宜


有的是私製的

是不是假酒都不知道....

後來有一天不舒服到醫院檢查 醫生告訴我我得了口腔癌

其實我也沒有很在意

那麼龐大的債務  不順心的工作 又沒有女朋友  我的人生這麼失敗

不如死了會好一點阿....

可是我媽哭著說要我動手術 要治好

我就動手術了

可是我還是覺得如果自己死掉才不會變成家裡的負擔

像我這種人  如果死掉大概家人反而會覺得解脫吧?

哪~蝴蝶姊姊  你說呢?』

『你對你爸的感覺是什麼？』我問道

『不負責任的混蛋』

『那你覺得你一路走來  像不像你爸？』我反問道

病床上的阿旺一愣

隨即大笑

笑到眼淚都流了下來

最後開始放聲大哭

『...原來我在不知不覺中也變成了那樣的人...蝴蝶姊姊

我的人生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 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們無法選擇父母  無法選擇家庭  這不是你的錯  只是你要學會抗拒誘惑

當面臨困難時  不要一味的逃避現實

酒精雖然能助眠  但是更會把你和你的家人一起拉向地獄

等你身體好一點  我再跟你說吧』望著呼吸越來越費力的阿旺 我主動結束會談


『我離不開這裡了...』


突然  阿旺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聞言 我愣住了

立刻回到床頭追問


『怎麼說？』

『哪~蝴蝶姊姊 你記得我剛來的第一天嗎？大家都說我這一床是連接地獄的道路

阿龍他們跟我說  住在13號房第三床的病人都會死。』

『所以你覺得你會死嗎？』

『昨天晚上  我看到一個人 胖胖的  矮矮的  臉上有一顆很明顯的痣..

穿著跟我們一樣的衣服 站在我旁邊』




聽到這  瞬間我不禁毛骨悚然...


阿旺所描述的那個人的樣子......

不就正是前一位死去的病友的特徵嗎..................

雖然說阿摩尼亞高的病人容易出現幻覺和瞻望...

但........

真有這種事 =  =!!???



『然後呢？』我吶吶的開口

『然後他對我說  "你也會和我一樣..."』阿旺邊喘著氣邊說著

『他就一整晚都站在我旁邊重複那句話....蝴蝶姊姊 我真的會跟他一樣嗎？』


望著病榻上臉色蠟黃的阿旺

回想起他最後一次早上的抽血報告

很殘酷的事實是  阿旺的情況真的非常不好

『恩....至少你和他長得不一樣 你比較瘦也比較高』我選擇性的迴避了阿旺的問題

阿旺眨了下眼睛  斗大的淚珠隨著眨眼而流下

『我知道了  謝謝你  蝴蝶姊姊』阿旺無聲的默默流著淚

『我真的是個混蛋....也許我死了我媽會覺得解脫了吧？』

『你媽一定會很傷心  不然當初他在知道你得癌症時 為什麼要你積極治療

就是因為她不想失去你。』

『但我卻讓她失望了。』阿旺無奈笑道

『如果可以 活下去我不會再喝酒了 這樣真的很難受』


阿旺  你知道嗎   你可能連活下去的時間都不多了阿...

我在內心悄悄的禱告

『不過我想我大概沒機會了』阿旺一轉頭輕描淡寫的說道

『你自己這樣覺得嗎？』

『恩，所以我才說 如果可以活下去 我不會再喝酒了』隨即阿旺露出了笑容

『嘖!你真是學不乖 那天被我抓到喝酒也說類似的話』我搖了搖頭

『我沒說謊阿  我只是換個方法說話』阿旺笑著說『因為現實往往最難被接受阿』


『阿旺  說一個故事給你聽。』坐在阿旺床邊我淡淡的開口



『很久以前  『真實』和『謊言』一起去河邊洗澡....結果謊言先洗完了



看著還在洗澡的『真實』,,,『謊言』突然想惡整一下『真實』



所以他就偷偷穿上『真實』的衣服以後就落跑了........





事後發現的『真實』  要求『謊言』把衣服還給他

但是『謊言』拒絕了『真實』的要求

『真實』也很有骨氣

就一件衣服也不穿的走回家了


從此以後  人們眼中只有穿著真實衣服的『謊言』而赤裸裸的『真實』卻不被眾人所接受
』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當暴露狂 = =?』阿旺明知故問 賊溜溜的看著我

『阿...你現在已經快是了』望著身上只剩下衣服和尿布的阿旺 我淡淡說道

『說的也是 我現在這個樣子挺真實的阿...』阿旺失笑道

『下輩子我會向真實一樣有勇氣  不會再逃避了』

『你有這個體物當然是最好啦!』我幫阿旺拉上棉被說道

『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好好休息  』

『蝴蝶姊姊...』

『嗯??』我回頭

『只想和你說晚安  還有謝謝』

『晚安』

我微笑的向阿旺道別


回到護理站 我繼續忙於和病歷、護理紀錄奮戰

一個人照顧12-13床病人 =  =

堆積如山的紀錄正等著我完成阿阿阿...

很快的  交班的時間到了

我把和阿旺的會談內容告知下一班的超級資深學姐

學姐則是嗤笑不以為然


突然有個強烈的想法

在要下班前

我請警衛大哥晚上多注意阿旺


警衛大哥應允

隨即我感應磁釦下班去了


就當我經過地下室的安息室

(我喜歡走安息室的通道上下班 因為人最少了XD  偶爾還有花香)

快要離開醫院時



『蝴蝶姊姊』一個熟悉的暱稱叫住了我

整個病房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叫我...

所有病人裡面也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叫我....

我愣了一下內心大致有個底



我沒有回頭

深吸了一口氣

抬頭看著天空上燦爛的星星們



我悄悄的說了聲

『阿旺  掰掰』



----------------------------------------我是分隔線-----------

回到宿舍後 我打了通電話給同學 (我同學在內科病房上班)

『我說 我們病房 有點邪門』我跟同學說道『同一張床上已經走了幾個病人了』

聞言


我同學突如其來的問我一句

『你們在病人過世後有沒有把床墊翻面』

『我不知道打掃的阿姨有沒有  怎麼了嗎？』

『你在精神科也難怪你不知道

通常在外面的病房或是ICU 如果一張床上走了病人 (或是同一張床上連續走了幾個病人)

我們都會翻床墊。』

『幹嘛翻床墊 =  =????這有什麼意義嗎?』我好奇的問道

『翻運阿....也順便告訴前一位病人  你的位置已經不在了。』

同學一邊吃著便當一邊回答我的問題


『................原來還有這種事 =  =!!???真的假的 = =??』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阿，一直到那張床一直連續有病人死亡...

別說病人了 我們都覺得害怕 = =

後來聽資深學姐說

病人走了要翻床墊

我們就死馬當活馬醫的翻翻看

結果之後那張床就沒有人連續死亡了，

所以之後我們病房如果有病人有就會翻床墊阿...』




......哇靠=口=!?真有這種前規則?


隔天我到單位上班時 阿旺已不在床位上

聽說在昨日夜裡交接班完過後沒多久..

就被發現沒有意識了

在經過急救之後仍然離開了這個世界


望著空蕩蕩的13號房第三床

阿旺的身影已不復存在


我默默的走向第三床

拆開床單 將床墊翻了過來



再重新鋪了張新的床單





『阿旺，你已經不是睡這裡了喔，有機會別再進來病房看我了』


我一邊翻  一邊悄悄的說著。





說也奇怪

自從將床墊翻過來後

接下來住進來的病人   就穩定的多



這個習慣

至今我仍保留著

每當ICU理連續同一張床有病人離開

或是病人在我當班離開

我都會在消毒後

默默的把床墊翻個面

再鋪床



說是迷信也好

傳言也罷

總之 能避免的 我會盡量避免

如果遵守交通規則能減少意外發生  那就乖乖遵守吧


...你睡的病床  有翻過床墊嗎....?




翻床墊  全文完





PS.

小拔毛我要睡覺去了(拜)晚上還要上班...接下來要連續上六天的班

所以...在巨塔的摧殘之下...

在此預告...發文速度會慢些

敬請大家見諒了....(鞠躬)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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